二、我的思想与我的文章


注:本文原为旧著《中华复兴方略》所作,但对本书仍然适用,所以收录于此让读者对本书的形成和特点有所了解。

罗素说,“从洛克时代以来到现代,在欧洲一向有两大类哲学,一类的学说与方法都是从洛克得来的,另一类先来自笛卡尔,后来自康德。康德自己以为他把来自笛卡尔的哲学和来自洛克的哲学综合起来了;但是,至少从历史观点看,这是不能承认的,因为康德的继承者们属于笛卡尔派传统,并不属于洛克派传统。”

“首先是方法的不同。英国哲学比起大陆哲学来,明细而带片段性;自己每承认某个一般原理,就着手审查这原理的种种应用,按归纳方式去证明它。”

“这里,方法的不同可以这样来刻画其特征:在洛克或休谟,根据对大量事实的广泛观察,得出一个比较有限的结论;相反,莱布尼兹在针尖似的逻辑原则上按倒金字塔式矗立起一个演绎巨厦。在莱布尼兹,假若原则完全正确而步步演绎也彻底牢靠,万事大吉;但是这个建筑不牢稳,哪里微有一点裂罅,就会使它坍倒瓦解。反之,洛克和休谟不然,他们的金字塔基底落在观测事实的大地上,塔尖不是朝下,是朝上的;因此平衡是稳定的,什么地方出个裂口可以修缮而不至于全盘遭殃。康德打算吸取一些经验主义的东西,此后上述方法上的差别照旧存在:一方从笛卡尔到黑格尔,另一方从洛克到约翰·斯图亚特·穆勒,这种差别保持不变。”(罗素:《西方哲学史》“第十五章 洛克的影响”)

我把自己看作是吸收了一些笛卡尔、康德派唯理主义的东西后,修正了的培根、洛克派经验主义。我的这本《中华复兴方略》的形成过程非常明显的体现了经验派方法的特征,它不是从一些所谓的普遍原理按倒金字塔式矗立起的一个演绎巨厦,而是按正金字塔式矗立起的一个归纳巨厦,它的基本特征就是片断的整合,即先归纳出一些小片断,然后将这些小片断整合(归纳)成一个大片断,直至最后整合成一个整体(全书)。

本书正是属于归纳型的,它不是对现有的某一理论的演绎,也不是从历史上寻根探源,而是我在读书的过程中归纳总结出来的读书心得和思考心得的综合。看过我的书的人都会发现,我的书是片段性的,各篇文章之间常无直接的关联和先后关系,独立性较强,从我的书中去除部分文章对整本书的影响一般不大。当然,我的书的每篇文章内部的演绎性是较强的,但它的演绎性强只是因为经过多年的研究,考虑的已经比较成熟了,文章的各个小片段已能紧密的组合起来,在此之前它其实是我记录的关联不强的更小的片段。

我是在九二年开始产生属于自己的思想的,从那时起,我将自己对各种事物和问题的领悟记录在笔记本上。经过五、六年的学习和思考,我所做的笔记也记录了厚厚的两大本。如果你看过这两本笔记,再与本书目前的状况作一下对比,你就发现这是天大的进步。你很难想象那样混乱的笔记居然也能发展成为书?你就会对本书的继续发展和完善充满了希望。

那两本笔记一般只是很短的话语,绝大多数不超过一百字,过一百字的是很少的,过一千字的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那些短到一百字以内的文字,其行文、其话语、其表达的思想也是很混乱的,更别说那些过一百字的长文字了。不过,如果你能对这两本笔记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作一下对比,你也会发现其中明显的进步。

事实上,随着知识的增多、对各种问题思考的深入以及观点的逐渐明晰化,这些笔记的混乱程度也在逐渐降低。到后来,我这位在学校里最怕写作文、写作最差的人居然也能慢慢写出一些文章了。以至于我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结论,写作的关键并不在于学习那些写作方法,而在于知识的积累、认识的深入、观点的明确。

本书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本书之所以能发展到这样的阶段,是由“知识的增多、对各种问题思考的深入以及观点的逐渐明晰化”达到了这样的阶段决定的。本书现在之所以还有一些凌乱和矛盾的地方,一方面是要忙于生计、没时间修改和整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知识还不够、对一些问题还没思考透彻以及一些观点还不明析。总之,本书还必须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完善,也必须抽时间作一下大规模修改和整理。

作一个形象比喻,如果把那两本笔记比作人类的原始狩猎和采集文明阶段,把我最初在网上宣传的《兴华策》比作人类的农业文明阶段,那么现在的《中华复兴方略》则完全可以说已经进入到了工业文明阶段。我认为这个比喻能够非常形象的说明本书目前的进步程度及所处的阶段。不过我认为到现在为止本书还只能算作草稿,还需进行一些较大规模的修改和整理才能算作初稿。

当然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等此书完善后再拿出来与读者见面呢?这分明是对读者不负责呀。对于此问题还是我在网站上说的,一个人呆在家里独自思考是很容易陷入误区的,拿出来和大家交流有助于修正自己的错误和少走弯路。另外,这本书是我打算用一生的心血来完成的,它并不存在所谓的绝对完善,而只会伴随着我的知识的增多、思考问题的深入和观点的明晰化而不断完善。所以我希望读者能谅解,也算请读者来帮我共同完成这项工作。

从归纳法与演绎法这两种方法的效用看,归纳法较适合于科学发现、理论创新;演绎法较适合于表述思想体系、理论继承。

看过本书的人不论其赞同还是反对,但有一点一般是承认的,就是本书的创新性比较强,里面提出了许多新观点。但是,如果你看过本书的各个版本,你就会明显的发现,本书的演绎性其实也是越来越强。我想这一方面是由于我的写作水平逐渐提高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我的思想逐渐成熟的原因。

新创立的思想通常是归纳的,是不能从现有的某一理论中演绎出来的。但是随着思想的逐渐成熟,我们就必须从各种理论(而不是从某一种理论)中找依据,从历史中寻找它的起源,从社会环境中寻找它的根源。因为毕竟任何理论都不应是空中阁楼。新创立的思想其实是一项更宏大的演绎工程,当这项工程还未完全竣工之前,我们只能先看到各部分的竣工(即片段的竣工)。本书的各篇文章内部之所以演绎性强,正是因为它是已竣工了的片段,但整本书却还不能说已经完全竣工了。

最后,我想再引用一段罗素对笛卡尔的评价来结束本文:

“若内·笛卡尔(René;Descartes,1596—1650),通常都把他看成是近代哲学的始祖,我认为这是对的。他是第一个禀有高超哲学能力、在见解方面受新物理学和新天文学深刻影响的人。固然,他也保留了经院哲学中许多东西,但是他并不接受前人奠定的基础,却另起炉灶,努力缔造一个完整的哲学体系。这是从亚里士多德以来未曾有的事,是科学的进展带来的新自信心的标志。他的著作泛发着一股从柏拉图到当时的任何哲学名家的作品中全找不到的清新气息。从柏拉图到笛卡尔之间,所有的哲学家都是教师,沾着这行职业素有的职业优越感。笛卡尔不以教师的身分写哲学,而以发现者和探究者的姿态执笔,渴望把自己的所得传达给人。他的文章笔调平易不迂腐,不是供学生们念的,而是给一般生活中明白事理的人看的。并且,这还是一种异常出色的文笔。近代哲学的开拓者有这样可佩的文学感,对近代哲学来讲是很可庆幸的。直到康德以前,在欧洲大陆上和在英国,他的后继者们都保持他的非职业资格,其中有几人还保持几分他的笔风特长。”(摘自罗素《西方哲学史》“第九章 笛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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